第525章 诡辩之神——杨广。(1 / 1)

隋朝。 殿内气氛微妙。 杨坚端坐御榻,目光沉沉地落在太子杨广身上,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 他缓缓开口:“广儿,你也如后世那些年轻人一般,觉得朕这个过来人,不过是徒增年岁,并未真正过来,所言皆是虚妄空谈,故而才将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吗?” 杨广闻言,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,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误解。 “父皇,儿臣惶恐!父皇何出此言?” “儿臣何时未曾谨遵父皇教诲?”杨广目光坦然地迎向杨坚。 “天幕所示未来之事,其中真伪尚需辨析,岂能以此定儿臣不孝不敬之罪?” 伸出修长的手指,杨广开始条理清晰地自证清白。 “父皇明鉴!察举制早已名存实亡,沦为世家玩物,九品中正制更是祸乱朝纲数百年!” “萧齐规定秀才科的策论。” “萧梁设五经馆,考试及格就给官做,吸引各地寒门士子投馆就学,报效朝廷。” “然,虽有尝试,终未成气候。” 杨广语气激昂,充满对杨坚功业的推崇,“开皇七年,父皇高瞻远瞩,取《王制》之‘进士’古意,首创进士科。” “此举虽只是在世家的铜墙铁壁上只凿开一线微光,却也为后世寒门子弟点燃了希望之火。” “儿臣深体父皇苦心,继位后大力推广科举,广开取士之门,欲使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!” “此乃承继父皇遗志,光大我隋基业之举,何错之有?” 杨坚听着,眉头微蹙,理智上觉得儿子说得没错,推广科举确实是好事,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。 这似乎过于顺理成章了? 天幕说的那些荒唐事难道都成了推广科举的代价? 杨广不等父亲细想,目光锐利地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李渊,突然发问:“唐国公,父皇昔年大索貌阅,清查世家隐匿的户口丁男,是功乎?是过乎?” 李渊心头一凛,毫不犹豫地躬身回答,马屁拍得震天响,“陛下此举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!” “功盖三皇,德超五帝!” “汉文帝、汉宣帝亦难望陛下项背!” 杨广这才满意地转向杨坚,深深一揖:“父皇,儿臣非开国之君,无父皇横扫六合、威震八荒之无上威望。” “朝中世家盘根错节,勋贵尾大不掉,儿臣处处掣肘。” “儿臣欲行父皇大索貌阅之伟业,清查世家隐匿之人口、私兵,何其难也!” “故,儿臣只能用些笨办法。” “后世,箕子朝鲜故地被分为两个国家,后人称两者:一曰封闭之国、一曰自大偷国。” 杨广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凝重:“后人以此皆道高句丽乃蕞尔小邦?谬矣!” “后世那封闭、自大偷国,岂是高句丽之全貌?” “高句丽控扼东北,虎视草原,疆域辽阔,实力远非后人臆测之弱小。” “父皇试想,中原数百年战乱,多少工匠、儒生、流民逃亡塞外?” “若这些人才、技艺尽为高句丽所用,助其一统草原,其势将远胜蒙元!” “届时,我大隋危矣。” “崖山之祸,恐非宋室独有!” “三征高句丽,一石二鸟。” “胜,则永绝北疆大患,功在社稷!” “败,则消耗世家私藏之族丁、粮秣,削弱其根本!” “兵员何来?大半正是从世家隐匿的隐户中抽调。” “此乃以战代查、借敌削藩之策。” “儿臣此策,虽耗国力,实为遵循父皇清查世家、稳固国本之深意!岂是不听父皇之言?” 杨坚听得眉头紧锁。 杨广这番宏大叙事和战略构想,听起来似乎……很有道理? 但隐隐又觉得哪里被偷换了概念。 独孤皇后却已按捺不住怒火。 “好一张颠倒黑白、巧舌如簧的利嘴!” 独孤皇后凤目含煞,声音冰冷如刀,“怪不得原本历史上,会被你这逆子蒙蔽一生!” “你登基后便将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抛诸脑后,广纳嫔妃,这又作何解释?” 杨广毫不迟疑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行大礼,姿态恭谨至极,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坦荡: “母后息怒,儿臣知此言不中听,但不得不言!” “圣人云: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” “民间老农尚知多子多福,方能守住家业。” “帝王之家,血脉传承关乎国祚,岂容轻忽?” 杨广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。 “敢问母后,父皇!儿臣所为,可与商纣王为取悦妲己而剖比干之心相提并论?” “可与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等同?” “可与晋武帝司马炎羊车恣意、后宫数万,以致荒废朝政类比?” 杨广目光最终意味深长地定格在李渊身上,接连发问,掷地有声: “儿臣可曾因宠信美人而不理朝政?”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 “可曾令女子干政?” “可曾使宦官乱权?” “可曾纵外戚擅权?” 顿了顿,杨广声音带着一丝讽刺:“后人骂儿臣好大喜功、不恤民力,可曾有人骂儿臣沉迷女色、因色误国?” “以上诸般昏聩之举,儿臣一概未犯!” 杨广再次重重叩首,语气转为诚恳,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: “儿臣承认,在母后面前,儿臣确曾伪装。” “但儿臣至少愿意装,懂得装!” “有的人,他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。” “须知,为常人所不能忍者,方成大事!” “母后不喜男子身边莺燕环绕,儿臣深明此心。” “然,广纳妃嫔,既为皇家血脉昌盛、社稷稳固,亦是人之常情。” “后世律法严令一夫一妻……”杨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洞悉世情的、略带讥诮的笑意。 “然而,女子以嫁给有权有钱男子为荣,即便是当没名没分的小三小四,男子以有权有钱、养一群外室为荣。” “即使律法严明,但暗室亏心、外室藏娇之事,又何曾断绝?” “砰!”杨广再次叩首,姿态无比恭顺。 “儿臣欺瞒父皇母后,确是大罪,请父皇、母后重重治罪!” “唉……” 杨坚与独孤皇后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憋屈的无奈。 治罪? 治什么罪? 废了杨广这个刚立不久的太子? 再换回那个连装都懒得装的杨勇? 杨广那句“有的人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”,如同魔音灌耳,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点。 好比一家大公司的总裁,他极其厌恶办公室恋情和职场暧昧。 现在要从两个副总裁杨某勇、杨某广中选一个接班人。 杨某勇是出了名的风流,天天带着不同的女伴在员工餐厅出双入对,毫不避讳,汇报工作时香水味浓得能熏死蚊子。 杨某广私下里可能也有情人,但他在公司永远西装革履、目不斜视,对女同事彬彬有礼、界限分明,汇报工作时永远专业、清爽。 作为总裁,就算心知肚明可能也有问题,但你会选谁当接班人?答案显而易见。 “起!”杨坚重重吐出一个字,仿佛用尽了力气。 他看着站起身的杨广,语气复杂,带着警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:“广儿,记住,治国如烹小鲜,急不得,也缓不得。” “有的事需快刀斩乱麻,有的事则需文火慢炖,徐徐图之。” “分寸二字,至关重要!” “儿臣谨记父皇圣训,必当三省吾身,慎之又慎!”杨广躬身应诺,姿态无可挑剔。 一旁全程目睹的李渊,此刻内心已是惊涛骇浪。 杨广内涵他时,他不敢有丝毫怒意,唯有更深地低头以示恭顺。 但杨广这番逻辑严密、引经据典、偷换概念却又令人一时难以反驳的“诡辩”,是真的让他惊到了。 不管他将来做那些劳民伤财、天怒人怨的事时,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…… 至少此时此刻,这番说辞,听起来竟然自成一体,无懈可击! 李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: 如此心思缜密、能言善辩、深谙权术的聪明人,后来到底是怎么把他和整个大隋,玩到二世而亡、身死国灭那步田地的?喜欢刷视频:震惊古人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刷视频:震惊古人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