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林教头,千万不要火拼呀!(1 / 1)
格物院最近新招收的年轻画师张有信,正死死靠在一面墙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任由细碎的小雪花落在自己身上。 张有信觉得,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估计就是进了格物院这处是非之地。 本来以为有机会给大皇子画个山水花鸟,借机和皇亲国戚说上几句话,谁承想今日一见,竟像是进了人间炼狱。 “张先生,跑什么呀?” “这冰天雪地的,万一摔着,大皇子的差事谁来办?” 胡惟庸的声音很轻,透着一股子老邻居般的关怀。 张有信一个激灵,抬头一看是胡大人,眼泪差点没流下来。 他现在看谁都像正常人,唯独看格物院里那位刘道士,总觉得对方下一秒就要把他也给“拆解”了。 “胡……胡大人,救命啊!” 张有信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团旧棉花,声音抖得能筛下糠来。 胡惟庸扶住他,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残雪,动作那叫一个慈祥。 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跟本官说说,这大明的天,还塌不下来。” 胡惟庸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地把张有信带到了格物院外的一处偏僻胡同。 张有信哪见过这种官场老狐狸的手段?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,把自己知道全盘托出。 “剥皮……剖腹……刘道长说要看那心肝脾肺肾是怎么长的……” “他还要我画下来,连血管都要画得跟树杈子一样清楚……” “之前都是画动物的,今日竟然说要画人!” “大人,那虽然是死囚,但那也是人啊!” “这不是在作孽吗?” 胡惟庸听着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 他在想:李先生啊李先生,你教什么不好,偏偏教人给尸体开膛破肚? 这在大明是什么罪名? 这叫亵渎尸骸,这叫丧心病狂,这叫公然挑战孔孟圣人之道! 要是让朝堂上那帮整天寻章摘句、找茬抠字眼的言官知道了,格物院的大门,估计能被唾沫星子给生生淹了。 “哦,有没有之前的图,让本官瞧瞧。” 胡惟庸声音温和,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 张有信颤颤巍巍地打开画箱,递过几张草图。 “这……是之前画的,是豚的脏腑……” 胡惟庸接过来一看,饶是他心机深沉,眼皮子也跟着跳了两下。 画面上,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精准地描绘出来,旁边还标注着什么“左心室”、“右心房”。 字迹工整,画工精湛,但在胡惟庸眼里,这就是一份完美的断头材料。 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,都不用他亲自动手,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能把格物院给拆了。 “哎呀,这……这确实有些不妥。” 胡惟庸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,把画稿还给张有信。 “不过张先生,这事儿既然是大皇子交代的,你我就得守规矩。” 他将提着的两盒精致点心都塞进张有信怀里。 “我也没什么好东西,这些点心你先拿着压惊。” “这件事,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,千万别再跟其他人说了。” “回去接着画,画得越仔细越好,大皇子高兴了,你这辈子就飞黄腾达了。” 张有信看着手里的点心,又看看胡大人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,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救苦救难的大圣人。 胡惟庸看着张有信返回格物院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 “格物致知?呵呵,当真是自掘坟墓。” 胡惟庸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寒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,却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热意。 他当然知道,格物院这大概是在进行一些与医术相关的研究。 可问题在于,大明是讲纲常的。 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,这是圣人定下的铁律。 哪怕是死囚,进了天牢也该求个全尸。 现在倒好,刘渊然那把刀,切开的不仅是皮肉,更是这中原王朝绵延千年的礼法根基。 胡惟庸走在长街上,脚下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 他清楚,这是一个能给格物院造成重大打击,甚至能将格物院连根拔起的筹码。 但他绝不会现在就跳出来。 当今皇上是个护短到了极点的主儿,格物院更是大皇子的心头好。 自己若是贸然去告状,即便能成事,也会在现任皇帝和未来皇帝的心里种下一根刺。 这把匕首,得借别人的手刺出去。 幸好,京城里这种自命清高的傻子并不少。 时间到了正月初三。 大明朝的官吏们结束了短暂的年假,开始陆续复工。 胡惟庸早早地坐在了中书省的公房里。 他从那一堆如山的卷宗中,精准地翻出了那份格物院领用死囚尸体的文书。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平时,就是个没人看的流水账。 但胡惟庸把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” 而且,他还特意在上面加了几道朱笔红线,看起来像是某种待办的重点标注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 没一会儿,几个负责校对的年轻官员走了进来。 这帮人,那是典型的“清流后进”。” 书读得多,脾气大,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,是大明的脊梁。 胡惟庸故意起身,装作去拎茶壶,让那份文书自然而然地滑落到了地上。 “哎,胡大人,您这份文书掉了。” 一个姓林的年轻主事热心地凑了过来。 胡惟庸回头一看,赶紧快步走回来,作势要抢过文件收起。 “哦,没什么,格物院的一些杂事。” “你们别看,这事儿……有点特殊。” 他越是想掩人耳目,那林主事就越是好奇。 “特殊?” “格物院领走死囚尸体……什么?” “这大过年的,领尸体去格物院做什么?” 林主事这一嗓子,把屋里另外几个官员也都招了过来。 胡惟庸脸上露出了一丝“为难”的神色,压低了声音: “各位,听本官一句劝,别深究。” “那是格物院,是大皇子殿下亲自盯着的地方。” “大皇子让领,那肯定是有正经用途的。” “总不至于……总不至于把尸体肚子剖开玩吧?” 他这番话,是纯纯的反向心理暗示。 你不说“剖开肚子”,大家还想不到那儿去。 你这一说,大家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感。 “胡大人,您这话什么意思?” “大皇子虽是国本,但也得讲礼法啊!” 林主事急了。 “这死者为大,入土为安。” “领走尸体不埋,留在格物院里,这是想干什么?” 胡惟庸赶紧摆手示意禁声。 “行了行了,都别议论了。” “不管是什么事儿,肯定是得到大皇子同意的。” “咱们做臣子的,得懂事。” “谁要是去查,万一冲撞了大皇子,那可没好果子吃。” 胡惟庸这番话,简直就是给这帮血气方刚的官员打了鸡血。 对于他们而言,最不怕的就是“没好果子吃”。 他们最怕的是没名声,若是能因为维护礼教、死谏储君而挨顿廷杖,那在士林里可就彻底扬名了。” “大皇子怎么了?” “大皇子就能违背祖制,亵渎尸身吗?” 林主事义愤填膺,拍案而起。 “我等受圣贤教诲,岂能坐视不理!” “走,咱们去查个究竟!” 胡惟庸在旁边一边象征性地拉扯,一边“苦口婆心”地劝阻: “别去啊!千万别去!那可是格物院!” “胡大人,您怕什么?”林主事声音拔高了几度。” “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格物院那个道士刘渊然领走死囚尸体,至今未见归档。” “大过年的,不让死者入土,这到底想干什么?” 胡惟庸急得跺脚,压低嗓门,语速极快: “林老弟,你小声点!” “那是大皇子的地盘!” “大皇子要做什么,那是国事,咱们做下属的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” “万一闹大了,皇上怪罪下来,你这前程还要不要?” 他越是把“大皇子”和“前程”抬出来压人,林主事那股子读书人的倔劲儿就越是往上窜。” “皇子也得讲礼法!” 林主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。” “圣人云,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。” “那些死囚虽有罪,但死后也该求个全尸。” “刘渊然那个妖道,定是仗着大皇子宠信,在里面搞什么邪术!” 旁边几个年轻官员也围了上来,一个个脸红脖子粗。 “胡大人,您不必再劝。” “我等身为朝廷命官,读的是圣贤书,行的是周礼。” “若是坐视礼法崩坏而无动于衷,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?” 胡惟庸长叹一声,神情极其复杂,透着十二分的担忧与无奈: “你们啊,还是太年轻。” “那格物院如今圣眷正浓,你们去查,不是自寻死路吗?” “听老哥一句,这事儿烂在肚子里,对谁都好,我这也是为了保全你们。”喜欢被误认仙人,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被误认仙人,老朱求我改国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