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钻规则的空子!(1 / 1)

朱亮祖回头吼道:“快来接应我出去!盾顶上来!” 那几个老卒反应不慢,马上改冲为拖。 两人拿盾往前顶,两人用木棍去拨木叉,还有一人干脆把木刀夹在腋下,双手抱住一根狼筅往旁边扯。 “娘的,这竹子怎么这么难缠!” 那老卒刚骂完,胸口就被长枪点了三下。 朱亮祖趁着老卒接应,盾牌往前一撞,逼退正面的刀盾手,身子侧转,从还没合严的缝里退了出去。 退得很难看。 他这辈子打仗,一向勇往直前,少有这样往后退的时候。 但他退得很快,也很准。 一个老卒用盾替他挡了一下木枪,纸甲上多了大片白印,咬牙骂道:“将军,回去得加酒!” 朱亮祖抬手把他往后一拽:“少废话,没倒就站稳!” 几人连推带挡,总算把朱亮祖接回本阵。 可代价也摆在所有人眼前。 冲进去的那一小撮人,身上白得吓人。 就是朱亮祖勇猛异常,肩、腰、腿侧,全被点过。 按演武规矩,他还能在场;按真战场来算,早该换人抬下去了。 那二十人侧面袭扰的木枪手也退了回来,其中一半人身上多出了一堆白点。 而沐英军阵这边的一百人,只有少数几个刀盾兵手臂沾了些白粉。 校场四周静了片刻。 王胖子看着场中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往下落了落。 “这……”一个武将终于开了口,后半截话含糊了下去。 旁边有人接道:“沐英这小子,哪学的这套?”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。 他们想过朱亮祖摧枯拉朽,想过沐英和朱亮祖有来有回,但完全没想过朱亮祖会被这样一边倒地压制住。 更难受的是,他们看得懂。 让这帮老卒单挑,一对一,沐英那些兵大概真不够看。 可偏偏这场演武是百人对百人,是阵,不是斗殴。 沐英摆出的这个阵法,老卒再硬,前面强行冲进去只会被以多打少,挨得满身白印;后面的人则被竹竿和自己人挡住,冲不进去。你能说什么?说对面耍赖?竹子不算兵器? 说不出口。 朱元璋坐在高台上,盯着校场西面看了好一阵。 沐英之前的信他读过很多遍。有很多都提到鸳鸯阵,提到狼筅,提到长短兵配合,提到三三制小队的编组方式。 信里写得详细,步法怎么走,站位怎么排,遇敌如何轮转,退而不乱、进而不散。 沐英把自己的经验和想法都毫无保留地写出来。 朱元璋一直觉得自己看懂了。 但纸上的东西终归是纸上的。 今天是头一回亲眼看见实战。 他想起沐英上个月那封信里的一句话——“鸳鸯阵不求以强胜强,只求以整胜散。” 当时看这句话,觉得写得漂亮。 现在亲眼看见了。 信上说狼筅能阻敌冲锋,他原以为就是拿竹子拦一拦,挡一挡。 挡不住,再靠后排长枪补刀,无非就是多一道拦马索的意思。 不是。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。 狼筅不是拦,是切。 朱亮祖一百人冲上来,气势够猛,老卒够硬,论单兵战力,沐英那边的年轻兵确实差一截。 如果是百人散开对砍,朱亮祖基本稳赢。 但狼筅一横,冲锋的队形就被撕碎了。 一百人的冲锋被切成三段五段,贴到阵前的永远只有七八个人。 七八个人对上沐英前排十几个人,局部以多打少。 这才是狼筅真正的用处。 不在于它能打死谁,在于它能把敌人大部队割成一段一段。 你一百人也好,两百人也好,冲到阵前都得被竹枝拆散,三个五个地往里钻。 朱亮祖的兵再猛,猛得过人数差?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勋贵。一个个脸色各异,有人皱眉,有人发呆,有人还在嘴硬说朱亮祖能翻盘。 他又往校场里瞥了一眼。朱亮祖退回本阵之后,正在重新整队。纸甲上糊了不少白粉,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还在。 朱元璋看着他,心里倒没什么恼。 朱亮祖是条好狗。咬人凶,打仗猛。但好狗也得知道谁牵绳子。 既然不服气沐英来牵绳, 那今天这场,就让他看看绳子是怎么做的。 …… 朱亮祖站回阵前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 他抬头看向沐英。 沐英仍在原位,手里没有兵器,只看着阵中变化。那副样子不张扬,不示威,反而更让人憋闷。 朱亮祖吐出一口气,低声骂了一句:“小狐狸。” 他身边黑脸汉子凑过来:“将军,还冲不冲?” 朱亮祖看了他一眼。 黑脸汉子身上白印比他还多,偏偏还挺不服气,脸上沾了点白粉,自己没察觉。 这帮老卒,就是这种脾气。挨打能激出火气,被压着急眼了,往往比没挨打时更难缠。 普通士兵这时候已经士气崩塌了,但这帮老卒,此刻的士气反而更旺盛。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 朱亮祖伸手在他脸上一抹,把那点白粉擦掉。 “冲个屁。” 黑脸汉子愣住。 朱亮祖盯着西面那座还没乱过的阵,压低了嗓门。 “再这么冲,咱们就真成送菜的了。” 他盯着那片竹阵看了一会儿。 正面冲不动,侧翼绕不过,贴身又被切割包围。三条路都堵死了。 但还有一条路。 朱亮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木盾木刀,缠了布条。对面那些竹子也缠了布条,枝丫砍过了,尖端磨钝了。 磨钝了。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。 要是真打仗,竹尖削尖淬油,枝丫削成倒刺,伸手去抓,五根手指头当场报销。可这是演武。竹尖裹着厚布,枝丫也不尖锐,抓上去顶多磨破点皮。 你不让我冲,行。 我不冲了,我拽。 几个人一起抓住竹子往外拖,你阵里的人要么撒手,要么被一起拖出来。撒手了,竹子没了,阵就缺了最要命的一环。被拖出来了,更好办,老卒打散兵,还用教? 他转身面对自己的老卒,嗓门压得很低,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。 “把盾扔了。” 黑脸汉子以为自己听岔了:“将军?” “盾放下,腾出两只手。前排跟我上,三面散开。不冲阵,抓竹子,用力往外拖。” 黑脸汉子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 旁边一个瘦高老卒反应快,皱着眉低声问:“将军,这么干……”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。 朱亮祖替他说了:“我知道,这是赖皮。” 几个老卒面面相觑。 朱亮祖没解释太多。他把自己手里的木盾往地上一搁,木刀也放下,活动了两下手腕。 放在真正的战场上,空手去抓狼筅,一文不值。 但这是校场。 输给沐英,不是输一场演武的事。 满京城都在看。校场外蹲了一圈各府的家丁,就等着回去报信。茶楼里的说书人,酱铺里嚼舌根的小贩,翰林院那几个穷编修,全等着听结果。 满京城的人都觉得他赢定了。 赢定了的人输了,那不叫输,叫笑话。 一辈子杀出来的名头,今天在校场上被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兵用几根竹竿按着摩擦——这口气咽不下去。 咽不下去,就不咽。 “都听好了。”朱亮祖压着嗓子说,“三面散开,三四人一组。抓住竹子往外拽,拽出来扔远点,别让他们捡回去。” 黑脸汉子舔了舔嘴唇:“将军,拽竹子这事儿,要是传出去——” “传就传。”朱亮祖打断他,“输了更丢人。” 黑脸汉子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片白印,把木盾往旁边一扔。 “干了。” 旁边几个老卒跟着放下盾,两只手空出来,攥了攥拳头。 有个年纪大些的老卒嘀咕了一句:“回头对面要是告状——” “告什么状?”朱亮祖翻了个白眼,“规矩说了不能用手?没说吧?规矩说了不能拽兵器?也没说吧?” “那倒是……” “演武比的是赢。赢了,法子好不好看,谁在乎?” 这话说得硬气。但老卒们跟了他多年,听得出来——将军这是被逼急了。 被逼急的朱亮祖,比平时更难缠。 几个人迅速散开,按朱亮祖说的,三四人一组,三面合围过去。不端盾,不举刀,就这么空着手往沐英的阵前凑。 台上的勋贵们看到这一幕,先是一愣,随后有人反应过来。 “他要拽竹子?” “这也行?” “规矩没说不行吧……” 有人笑了,笑得有点复杂。 押了朱亮祖的人觉得——管他什么法子,赢了就行。 没押的人觉得——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猛将,校场上混到用手去拽竹竿了。 高台上,朱元璋看见朱亮祖的人扔了盾牌散开,眉毛动了一下。 他没说话,但嘴角往下撇了撇。 朱亮祖这滚刀肉的脾气又上来了。 这一手,不能说犯规。演武规矩里确实没写不许徒手拽兵器。 但谁都看得出来,这是钻空子。 不过,他没阻止这件事。 他倒要看看,沐英怎么接这一招。喜欢被误认仙人,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被误认仙人,老朱求我改国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