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传60(上篇),尤里的未知(1 / 1)

尤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出生在天象学者世家。 这话说出来容易挨打,毕竟在寒霜帝国,学者是人人艳羡的存在。 别人家孩子从小玩泥巴,他家孩子从小玩星盘,看天象占卜吉凶。 听起来风光无限,但尤里从八岁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龙生龙,凤生凤,天象学者世家的孩子不一定想当天象学者。 尤里想当个农民,种土豆,也可以学点厨艺,自产自销。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,因为他出生时就有冰雪之力,伊凡大帝都来找他的父母了。 这本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,因为这样的话尤里至少不用当天象学者了。 然而六年冰雪之力的修习后,尤里后悔了。 他至今回忆不起那六年是怎么过的。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在零下三十度的冰窟里打坐,感受所谓的冰雪之力。 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回去当天象学者!!! 修习之后,尤里的冰雪之力修习到了一个尴尬的水平——说强不强,说弱不弱。 强到没人敢说他是个废物,弱到所有人都觉得他还能再努努力。 但尤里不想再努力了。 他修习结束那天,站在冰窟门口深吸了一口气,在当天象学者和近卫兵这两个身份之间纠结了很久。 “当近卫兵吧,至少工作稳定。” 这个决定在天象学者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——跑去当连贫民都能当的近卫兵,疯了吧? 尤里的父亲气得整整一个月没跟他说话,最后还是母亲偷偷给他塞了一包换洗衣物,红着眼圈说:“去吧,想干什么都行,别饿着。” 这时候,尤里被分配到了一支队伍——是由之前在前线退下来的年长冰雪之子组成的,升官发财是别想了,但尤里觉得挺好的。 站岗怎么了?站岗不用动脑子。 巡逻怎么了?巡逻就当散步。 而且不用去打仗,没有生命危险 而且队长人可好了。 好到什么程度呢? 他知道队里有人偷懒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知道有人值夜班时打瞌睡,就默默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对方身上。 他知道尤里当初是因为不想当天象学者才来当兵的,不但没有看不起他,反而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,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难。你做得对。” 尤里当时差点哭出来。 “队长我骗了你,其实我也不想当近卫兵?” “哈哈,没事,我们这里不想当近卫兵的有很多。” 在队长手下当兵的日子,是尤里人生中最舒服的一段时光。 每天早上出勤,队长会提前十分钟到,帮大家把巡逻路线图准备好。 遇到恶劣天气,队长会主动把外勤任务揽到自己和老兵身上,让年轻人留在营房里烤火。 逢年过节,队长还会自掏腰包,给大家买热蜜酒和馅饼。 尤里在队伍里混得风生水起。 他不是最能打的,也不是最勤快的,但他嘴甜、会来事儿,跟谁都能聊两句。 再加上他冰雪之子的底子确实不差,偶尔露两手也能镇住场子。 老队员们觉得这个小年轻有意思,新队员们觉得这个前辈好相处。 尤里自己也很满意这种状态——不高不低,不冒尖不垫底,安安稳稳地混着日子,等着退役那天开一家小餐馆,在院子里种满土豆。 为了这个梦想,尤里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攒钱买炉灶了。 可惜事与愿违,队长病倒了。 一开始大家没当回事。 寒霜帝国苦寒,上了年纪的人冬天咳两声再正常不过。 队长自己也摆摆手说“老毛病了”,照常出勤、照常巡逻、照常给年轻人买馅饼。 但咳嗽越来越重,从偶尔咳两声变成了一路走一路咳,再后来,他的大衣上开始出现淡淡的血迹。 尤里劝过他去看医生,队长却笑着摇了摇头,也许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吧 果然,他没等到雪停,在一个普通的清晨走了。 肺里全是冰碴子一样的结节,像一片被冻裂的湖面。 整个近卫兵队都沉默了。 队长的葬礼很简单,这是他自己生前的意思——“我活了这么久,够本了,别折腾年轻人。” 但全队一个不少地来了,站在风雪里,看着队长的棺椁缓缓落入冻土之中。 尤里站在最后一排,鼻子冻得通红,分不清脸上是雪水还是眼泪。 “队长,我烤不了土豆了,都怪你。” 说着这样的玩笑,尤里却悲痛得放声大哭。 葬礼之后的日子,队伍像一艘失去了船长的船,在茫茫海面上漂着。大家照常出勤、照常巡逻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没有人买馅饼了,没有人提前画巡逻路线图了,也没有人在你值夜班的时候悄悄给你披上大衣了。 然后问题来了——谁来当新队长? 按照规矩,队长应该由副队长接任。 但副队长半年前调去别的队伍,位置一直空着。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伊凡大帝的意思是让队员们自己推选,也是队长生前的意愿。 推选那天,尤里坐在营房角落里,百无聊赖地啃着一块干面包。 新队长八成会是个老资历,反正轮不到自己。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尤里人都傻了。 “怎么会是我,这不可能?!!!” 尤里觉得这一定是开玩笑。 他拿着那张写着“尤里,全票当选近卫队新任队长”的纸条,站在营房中央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 不是那种喝醉酒的眩晕,而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恍惚—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队友,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。 “加油,年轻人,好好干。” 甚至还看见他们鼓励自己的影子。 尤里难以置信,这个结果,一定是搞错了。 “为什么呀?” 其中和他走得比较近的老兵却拍了拍他的肩。 “你还年轻呢,又不像我们。” 是啊,整支队伍里,他最年轻。 尤里张了张嘴,无法反驳。 回到营房,尤里坐在自己的铺位上,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的人生。 他,尤里,天象学者世家,百年一遇的冰雪之子,修习三年冰窟打坐,最后选择当近卫兵混日子。 在近卫兵里混得好好的,眼看再混几年就能退役种土豆开餐馆了,结果被一群资历比他老、战力比他强的前辈们硬生生推上了队长的位置。 尤里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。 宫本雪男,他也是个近卫兵队长。 这个名字让尤里浑身打了个冷战。 来自鬼樱国,剑术精湛,为人认真严谨。 他加入近卫兵队的时候,被分配到了一个出了名的刺头队伍——那支队伍里全是其他队伍不要的成员,外邦人,实力不济家庭贫困的冰雪之子可以说把问题儿童都分在他身上了。 尤里听说过宫本雪男的事。他被分配到那支队伍之后,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。 早上四点起床整理当天的训练计划,五点叫队员起床,六点开始晨训。 晚上别人都睡了,他还要写当天的执勤报告和第二天的任务安排。 有一次尤里在半夜路过宫本雪男的营房,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。 透过窗户,他看见宫本雪男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,旁边还有一份梅子饭,但他的笔还在纸上沙沙地写着。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,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还在拼命扎根的树。 尤里当时站在窗外看了很久,要知道宫本雪男和他是同届冰雪之子,当时他刚来冰湖修习时长得可漂亮了,连女性冰雪之子都自愧不如。 现在为了带支队伍,头也剃了,还留了一撮难看的小胡子。 太惨了,他绝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。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讽刺。 尤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 现在他成了队长,虽然不用像宫本雪男那样面对一群刺头,但他要面对的是一群习惯了队长庇护,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退役的老兵。 尤里躺在铺位上,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情,越想越乱。 他想起队长生前对他说过的话—— “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,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难。” 他不想要队长的位置,不想要那些繁琐的公务,不想要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画巡逻路线图,不想要在风雪里站十二个小时还要面带微笑。 可他唯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 种土豆,开餐馆。 队长死了以后也没那么渴望了。 对了,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愿望的话…尤里想要队长活过来。 思绪很乱,尤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直到后半夜。 “怎么没人叫我起来?” 而刺眼的晨光找到他眼里时,他就知道坏菜了。 上任近卫兵队长第一天,集合迟到二十分钟!喜欢晨花颂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晨花颂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