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(44)(1 / 1)

石洼村的公鸡刚叫头遍,桃花就醒了。篝火余烬还冒着青烟,武工队的战士们抱着枪靠在墙角打盹,祠堂里弥漫着草药和柴火混合的味道。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借着晨光往村西头的坟地走——那里昨晚埋了新坟,有槐树下的猎户,有染疫去世的老人,还有两个没能撑到救援的孩子。 坟头的新土还泛着潮气,她从药篓里拿出几株刚采的艾草,插在每个坟前。艾草的清香能驱邪,这是奶奶教她的,虽然她知道这挡不住子弹和瘟疫,却总想着做点什么,让这些没能看到黎明的人,能闻闻活着的味道。 “在跟他们说再见?”身后传来李郎中的声音,他背着药箱,手里拿着个油纸包,“刚煎好的药茶,给孩子们带的,路上能防风寒。” 桃花接过油纸包,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壶:“李叔,您说……过江龙为什么非要找还魂草?他们明明是想躲难。” 李郎中蹲下身,看着坟头的艾草,眉头皱成个疙瘩:“这事儿蹊跷。我昨晚审了那个瘦脸汉子,他说过江龙最近得了个偏方,说用还魂草配上龙涎草,能练就刀枪不入的本事。” “龙涎草?”桃花心里一震,“根生守护的那种?” “正是。”李郎中点头,“那瘦脸汉子说,过江龙以前在城里听过个老道士讲古,说咱们这地界的龙涎草是‘活龙脉’,配上特定的草药能成大事。他被武工队追得走投无路,就想起这茬,才盯上石洼村的‘还魂草’——估计是把远志当成能配龙涎草的药引了。” 桃花捏紧了手里的艾草,叶尖的锯齿硌得手心发疼。根生用命护住的龙涎草,竟然被这种人当成了邪门偏方的药引?她突然想起根生临终前塞给她的布包,里面除了龙涎草的种子,还有半张泛黄的药方,当时没来得及细看,现在想来,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。 “我们得赶紧回根据地。”桃花站起身,“根生留下的种子还在我那儿,万一过江龙还有余党惦记……” 话音未落,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紧接着是小石头的呼喊:“桃花姐!李郎中!快回来!出事了!” 两人心里一紧,快步往村里跑。只见村口的空地上,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男人被绑在马桩上,脸上全是血污,怀里紧紧揣着个布包,见人就喊:“我要见八路军!我有龙涎草的消息!” “他是从山外跑进来的,说是被过江龙的人追杀,手里有重要东西。”小石头急道,“我们搜过他的身,除了这个布包,啥也没有,他说必须亲手交给负责人。” 桃花盯着那男人怀里的布包,形状和根生给她的很像。她示意战士解开绳子,男人踉跄着站稳,第一句话就让她心头剧震:“我是根生的表哥,他让我来送样东西,说你们要是在找龙涎草的种子,就得看这个。” 男人从怀里掏出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不是种子,是块巴掌大的木牌,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,像藤蔓又像符咒,边缘还嵌着颗暗红色的珠子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 “这是……”桃花刚要伸手去接,男人突然脸色一变,猛地将木牌往嘴里塞! “不好!”李郎中反应极快,一把按住他的下巴,“他想毁了木牌!” 战士们立刻上前按住男人,硬生生从他嘴里抢下木牌。木牌的边角被咬掉了一块,暗红色的珠子裂开道缝,渗出点黑血似的液体,落在地上,竟“滋滋”地冒起了白烟。 男人被按在地上,疯狂地挣扎:“你们不懂!这东西不能留!过江龙的后台比你们想的硬!他们不止要龙涎草,还要……” 话没说完,他突然浑身抽搐,眼睛翻白,嘴角溢出黑血,转眼间就没了气息。 桃花和李郎中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骇。这男人死得太蹊跷,像是中了某种剧毒,而且毒素发作得极快,显然是早就被人下了手脚,说不定就是个用来传递假消息的死士。 李郎中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块木牌,用银针碰了碰上面的黑血,银针瞬间变黑。“是牵机毒,烈性剧毒,沾一点就没命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木牌有问题,珠子里藏着毒。” 桃花盯着木牌上的纹路,越看越觉得眼熟。这种藤蔓缠绕的图案,她好像在老根叔的药方本里见过,就在最后几页,用朱砂画的,旁边还写着几个模糊的字,当时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符咒,现在想来,或许大有文章。 “小石头,”桃花突然开口,“你带两个人,立刻回根据地,把老根叔的药方本取来,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给赵队长,不能让任何人碰。” “那你们……”小石头有些犹豫。 “我们带着村民随后就到。”桃花指了指祠堂的方向,“这里不安全,得尽快转移。” 小石头应声而去。李郎中拿着木牌,眉头紧锁:“这纹路看着像某种标记,说不定是哪个山头的暗号。过江龙背后有人,这事儿比我们想的复杂。” 桃花摸了摸腰间的布包,里面的龙涎草种子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温热感,像是有生命在跳动。她突然想起根生说过,龙涎草十年才结一次种,每次只结三粒,一粒落地生根,一粒传承记忆,还有一粒……他没说完就咽了气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 传承记忆?难道这种子里藏着什么秘密? 就在这时,负责清点俘虏的战士匆匆跑来:“桃花姐,不好了!俘虏里少了一个人,就是那个负责煎药的伙夫,我们到处都找遍了,没见人影!” 桃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个伙夫是昨天被俘虏的,看着老实巴交,一直帮着李郎中烧火,怎么会突然不见了? 她猛地看向祠堂的方向,那里还堆着他们带来的药材。“坏了!”她拔腿就往祠堂跑,“他不是伙夫,是冲着药材来的!” 冲进祠堂,果然看到药材堆被翻得乱七八糟,装着龙涎草种子的小布包不见了!角落里的窗户开着,窗台上还沾着几片新鲜的泥土,显然是刚跳出去不久。 “追!”桃花抽出匕首,“往东边追,那边是去黑风口的路,他肯定想从那儿逃跑!” 李郎中也跟着追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那块有毒的木牌:“这伙夫有问题!他刚才一直盯着你腰间的布包,我早该注意到的!” 两人带着几个战士,顺着窗台上的泥土痕迹追出村子。东边的山路更陡峭,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丛,地上偶尔能看到几滴血迹,像是那伙夫逃跑时被划伤留下的。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道狭窄的山缝,黑风口到了。这里是通往山外的必经之路,两边是悬崖,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,地势极其险要。 “他肯定进了山缝。”桃花示意大家放慢脚步,“小心埋伏。” 刚走进山缝没几步,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小道尽头躺着个人,正是那个伙夫,他的后心插着一支羽箭,箭头淬着黑血,和刚才那个男人中的毒一模一样。 而他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空布包,里面的龙涎草种子不翼而飞。 桃花走上前,掰开伙夫的手,空布包里除了几根干草,什么都没有。她抬头看向山缝外的天空,几只乌鸦在悬崖上空盘旋,发出凄厉的叫声。 种子被人拿走了。 是在伙夫逃跑的路上被截杀了,还是他根本就是个幌子,早就把种子交给了别人? 李郎中捡起那支羽箭,箭杆上刻着个小小的“玄”字。“是玄字堂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寒意,“以前在城里听过,是个专做杀手买卖的组织,收钱替人办事,心狠手辣。” 玄字堂?他们为什么要抢龙涎草种子?和过江龙背后的人是一伙的吗? 桃花站在悬崖边,风卷着她的衣角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从石洼村的瘟疫,到过江龙的残部,再到突然出现的根生表哥和玄字堂的杀手,这一切像一张网,慢慢收紧,而网的中心,就是那三粒龙涎草种子。 她突然想起根生没说完的话——还有一粒种子,要用来…… 用来做什么? 远处传来马蹄声,是小石头带着根据地的人来了。桃花转过身,看到赵队长骑着马奔在最前面,他的脸色凝重,显然小石头已经把情况告诉了他。 “桃花,”赵队长勒住马,“老根叔的药方本我带来了,你看看这个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药方本,桃花翻开最后几页,果然看到了和木牌上一样的藤蔓纹路,旁边用朱砂写着三个字: ——祭龙脉。 桃花的手指顿住了。祭龙脉?难道龙涎草的种子,不是用来种的,而是用来……献祭的? 山风突然变大,吹得书页哗哗作响,像是有无数双眼睛,从悬崖深处望过来,盯着他们手里的药方本,盯着那消失的种子,也盯着即将到来的、更加汹涌的风暴。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