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情定桃花园(1O)(1 / 1)
往乱石滩去的路,比山谷里难走十倍。 尽是些硌脚的碎石子,稍不留神就会崴脚。小玲的膝盖还肿着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。 阿木看她咬着牙硬撑,停下脚步:“我背你吧。” “不用不用。”小玲赶紧摆手,脸涨得通红,“我能走。” “再硬撑,腿该废了。”阿木不由分说,蹲下身,“上来。” 他的后背很宽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草木气息。小玲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。阿木站起身,步子稳得很,一点也不晃,比她自己走还稳当。 “你家住这谷里多久了?”小玲趴在他背上,小声问。 “打小就在。”阿木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,闷闷的,“爹娘前几年没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 “对不起……” “没事。”阿木笑了笑,“山里人,命贱,耐活。” 他说着,腾出一只手,从路边摘了朵紫色的小野花,往小玲手里塞:“拿着,闻着香,能忘了疼。” 小玲捏着那朵野花,花瓣软软的,真有股淡淡的香。她看着阿木结实的脖颈,心里泛起些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个素不相识的汉子,像山一样可靠,可她心里,总空落落的,像少了块什么。 走了整整一天,太阳快落山时,才到乱石滩。 说是“滩”,其实是片凹进去的山坳,周围全是光秃秃的石头,就中间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,烟筒里飘着淡淡的烟。 “到了。”阿木把小玲放下来,指着那些土坯房,“住这儿的都是避祸的,嘴严,靠得住。” 他们刚走到村口,就见个瘸腿的老头拄着拐杖迎上来,看见阿木,咧嘴笑了:“阿木?你咋来了?” “李伯,借个地方歇歇脚。”阿木指了指小玲,“这是小玲,遇到点难处,想在这儿躲几天。” 李伯眯着眼睛打量小玲,见她身上带伤,脸色发白,没多问,点点头:“跟我来吧,西头那间屋空着,收拾收拾就能住。” 土坯房很小,就一间,里面有张破木床,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墙角堆着些干草。阿木把干草铺在地上,又找了些碎布给小玲垫着膝盖,才转身去灶房找吃的。 夜里,小玲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风刮过石头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她摸出贴身的桃木鸳鸯,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,一遍遍地摩挲着。 石柱哥到底怎么样了?阿木说那陡坡连山羊都不敢走,他会不会…… 不敢想,一想心就像被攥住了,喘不过气。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,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像是有人在扒拉石头,窸窸窣窣的。小玲心里一紧,悄悄爬起来,凑到窗边往外看。 月光下,两个黑影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,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瞅。看穿着,像是张万霖的家丁! 他们怎么找来了? 小玲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刚想喊阿木,就见阿木从隔壁屋钻了出来,手里攥着把柴刀,冲她比划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又指了指村外的方向。 小玲懂了,他是想引开他们。 没等她反应过来,阿木已经捡起块石头,朝着离黑影不远的地方扔了过去。“咚”的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。 “谁?”黑影猛地站起来,朝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。 阿木趁机往村外跑,故意弄出些响动。黑影果然跟了上去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小玲这才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。她知道,这地方也待不长了。张万霖的人像闻着味的狼,甩都甩不掉。 天快亮时,阿木才回来,脸上添了道新伤口,胳膊上还划了道口子,沾着血。 “他们走了?”小玲赶紧拿出他带的草药,想帮他处理伤口。 “嗯,被我引到山那边去了。”阿木摆摆手,“不过他们肯定还会再来,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 “那……咱们去哪?”小玲看着他受伤的胳膊,心里又酸又涩。 阿木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:“前阵子去镇上换东西,听人说南边有支队伍,专打恶霸地主,叫‘护农队’。我托人问了地址,要不……咱们去投奔他们?” 小玲看着那张纸条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,写着“望霞山”三个字。她想起石柱以前也提过护农队,心里一动:“石柱哥……他以前也说过这队伍。” “那就去那。”阿木把纸条折好揣起来,“听说那里管饭,还能学本事,张万霖再横,也不敢往那伸手。” 收拾好包袱,两人趁着天没亮,悄悄离开了乱石滩。 往望霞山去的路,更难走了。尽是些没人走的荒道,荆棘丛生,野兽出没。阿木背着小玲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渴了就喝山泉水,饿了就啃干窝窝头,夜里就找个山洞歇脚。 小玲的腿渐渐好了些,能自己走一段了。她看着阿木每天累得满头大汗,还要提防着可能追上来的人,心里很过意不去。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 “阿木大哥,要不……你别管我了。”一天晚上,在山洞里烤火时,小玲忽然说,“你看你都受了这么多伤,我不能再连累你了。” 阿木正在给火堆添柴,闻言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她:“说啥傻话?既然遇上了,哪有不管的道理?” “可……” “别可是了。”阿木打断她,把烤热的红薯递过去,“等找到了护农队,就好了。到时候你想找谁,想干啥,都方便。” 小玲看着他眼里的光,没再说话,默默接过红薯。她知道,阿木是怕她心里惦记石柱,故意这么说的。 又走了五六天,这天傍晚,他们爬上一道山梁,远远看见前面的山坳里插着面红旗,旗下有不少穿着灰布衣裳的人在操练,喊着整齐的口号。 “是护农队!”阿木眼睛一亮,拉着小玲往山坳里跑。 站岗的哨兵拦住了他们,听阿木说明来意,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,没多问,领着他们去见队长。 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留着寸头,脸上有道疤,眼神很亮。听完他们的遭遇,拍了拍桌子:“张万霖这狗东西,早就该收拾了!你们放心在这住下,有我们在,他不敢来撒野!” 护农队的人都很和善,给他们找了两间挨着的土坯房,又送来干净的衣裳和伤药。晚上开饭时,一大锅香喷喷的玉米粥,就着咸菜,小玲觉得比家里过年吃的还香。 在护农队住了几天,小玲的心渐渐踏实了些。每天跟着队里的女队员学认字,学纺线,阿木则跟着男队员练枪,学本事。 可她还是放不下石柱。只要一有空,就缠着队里去过平安村附近的人打听,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石柱的猎户,额头上有伤。 问了十几天,都没人见过。 这天下午,她正在屋里纺线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:“小玲姑娘,队长找你!” 她心里一紧,跟着哨兵去了队长屋。一进门,就看见队长正和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汉子说话,那汉子背对着她,身形有点眼熟。 “小玲,你看谁来了?”队长笑着说。 那汉子转过身来。 是石柱! 他瘦了好多,脸膛更黑了,额头上的伤疤结了痂,眼神却亮得很。看见小玲,他愣住了,手里的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成了碎片。 “小玲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,像怕眼前的是幻觉。 “石柱哥!”小玲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所有的害怕、委屈、思念,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 石柱紧紧抱着她,手都在抖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他以为她摔死了,在坡下守了三天三夜,后来被护农队的人发现,救了回来,这十几天一直在养伤,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她。 阿木站在门口,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,脸上笑了笑,悄悄退了出去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 “你咋会在这?”小玲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问。 “我被护农队的人救了。”石柱帮她擦着眼泪,声音哽咽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 “我也是……” 两人说了半天话,才想起旁边还有队长。队长笑着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能再见面就是缘分。以后都在队里,有的是时间说。” 晚上,队里特意多做了两个菜,算是给他们接风。石柱和阿木坐在一块,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自酿的米酒,说着这些天的遭遇。 “多亏了你,阿木兄弟。”石柱端起碗,敬了阿木一杯,“要是没有你,小玲她……” “都是应该的。”阿木也端起碗,和他碰了一下,“小玲姑娘是个好姑娘,谁见了都会帮。” 小玲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,以后的路还长,还会有很多难处,可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有这份情谊,再难的坎,也能迈过去。 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亮了望霞山的轮廓,也照亮了屋里每个人脸上的笑。张万霖的阴影还在,可这里的人,像一束光,把那阴影驱散了不少。 小玲摸了摸贴身的桃木鸳鸯,又看了看身边的石柱,心里悄悄说:桃花总有再开的时候,好日子,也总会来的。喜欢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