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紧闭的九门(1 / 1)
太华京,正南正阳门。 城门洞里,十二根粗如大腿的精钢门栓全部落下,门缝用融化的铅水浇死,城门后方,堆着几万个装满沙土的麻袋,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。 城墙上。 风大,刮得人脸生疼。 两万御林军披甲执锐,沿着城垛站成三排,前排塔盾,中排长枪,后排强弓硬弩。 没人说话。 护城大阵运转时的嗡鸣声,在脚底下持续不断地响着,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在头顶,这是太华京最后的底气。 御林军统领赵武,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。 手心全是汗,剑柄上的缠绳被汗水浸透,有些滑。 他今年四十岁,接管御林军五年。这五年里,他抓过刺客,镇压过流民。但他从未见过真正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队。 赵武的目光越过城垛,死死盯着十里外的那座长亭。 太远了,看不清人脸。 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人,坐在长亭外的路中间,旁边升起一缕白烟。 那是雷重光。 在雷重光的身后,白色的骑兵方阵像一块冰,再往后,是黑色的海。 那片黑色的海没有靠近,他们停在城防大炮和床弩的射程之外。 “咕咚。” 赵武身边的一个年轻校尉,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在寂静的城墙上异常清晰。 “统领……他们怎么不攻城?”校尉的声音发抖。 “闭嘴,握紧你的刀。”赵武压低声音呵斥。 不攻城,比攻城更可怕。 如果太华军发起了冲锋,那是实打实的刀枪碰撞,死也死个痛快。 但现在,六十万人就这么安静地停在外面。那种沉默,像一只无形的手,一点一点地攥紧了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心脏。 “尚书大人到——” 城楼的楼梯处,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。 兵部尚书萧仲谋,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,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墙。 他穿着一品官服,但乌纱帽戴歪了,平时保养得极好的脸,此刻透着一种死灰色的白。 赵武迎上去,抱拳行礼。“尚书大人。” 萧仲谋没理他,推开家丁,扑到城垛边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。 北风灌进他的官袍袖子里,吹得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。 他看到了那片黑色的海。 萧仲谋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,他双手死死抠住青砖。 “他想干什么……他到底想干什么!”萧仲谋喃喃自语,牙齿上下打架。 “回大人。雷重光在长亭外……煮茶。”赵武如实禀报。 “煮茶?!” 萧仲谋猛地转过头,眼珠子布满血丝,盯着赵武。 “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他在那煮茶?!他这是在示威!他是在打朝廷的脸!” 萧仲谋一把揪住赵武的衣领。 “城防大炮呢?床弩呢!给他轰!开阵,轰死他!” 赵武站着没动,任由萧仲谋揪着领子。 “大人,他在十里外,大炮的射程,最多五里,床弩三百步。” 赵武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兵部尚书。 “我们打不到他,如果开阵出城迎战……” 赵武没有说下去。 出城?两万没见过血的御林军,去和六十万刚屠了南疆的骄兵悍将打野战? 那是去送肉。 萧仲谋松开手。他瘫软在城墙上。 “完了……太华京完了……” 长亭外。 水开了。 壶嘴向外喷着白气,顶得壶盖“噗噗”作响。 白小沫用布垫着壶把,提下铁壶。将沸水冲入紫砂壶中。 茶叶翻滚,茶香溢出。 雷重光静静地看着沸水。 他没有催促。 第一泡茶水倒掉,第二泡注入茶杯。 白小沫双手端起茶杯,递到雷重光面前。 雷重光接过。 茶杯很烫,他没用真气护手,任由那股滚烫的温度渗入掌心。 他抬起头。 目光穿过十里的距离,直视正阳门的城楼。 他知道,城墙上现在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。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一纸调令就能决定前线将士生死的权贵们,此刻正躲在女墙后面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 雷重光举起茶杯。 没有敬天,没有敬地。 他将茶杯送到唇边。 慢条斯理地,喝了一口。 茶水很苦,回甘很淡,十万大山里带出来的粗茶,算不上好东西。 但喝在这个时候,刚刚好。 雷重光咽下茶水。 城墙上。 萧仲谋看着那个青衫男子举杯的动作。 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,刀锋冰冷,随时会切断他的喉管。 “他喝了……他喝了……”萧仲谋神经质地抓着头发。 赵武死死盯着城外,手心的汗已经把剑柄浸透。 只要雷重光摔碎那个茶杯,这六十万大军就会像潮水一样扑过来,这大阵挡不住,他手下的两万御林军也挡不住。 长亭外。 雷重光把茶杯放回矮几上。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没有摔。 轻拿轻放。 他站起身。 城墙上,两万御林军同时倒吸一口冷气,前排的长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杆,枪尖微微发抖。 雷重光转过身。 走到踏雪灵驹旁,翻身上马。 他没有再看一眼太华京的城墙。 马鞭一扬。 “走。” 一个字。 不高,不低。 三千白马义从同时拨转马头,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。 前方的六十万大军没有停留,他们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贴着太华京城墙十里外的安全线,缓缓转向。 避开了正南门,向着东北方向的官道,继续开拔。 隆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。 留给太华京的,只有一个渐行渐远的青色背影,和那座破败的长亭。 城墙上。 赵武看着大军远去。 他只觉得双腿一软,整个人靠在城垛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他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。 活下来了。 萧仲谋趴在地上,看着远去的黑色军旗,他没有庆幸,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。 他知道,雷重光这一走,太华朝廷的脸面,彻底被踩碎在了这十里长亭外。 那杯茶,喝的不是水,喝的是太华国几百年的皇权威严。 雷重光用这种方式告诉天下人。 太华京的门,他想进就进,他不进,是因为他嫌弃。 长亭内。 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 那根被雷重光削去一块树皮的楠木柱子上。 刻着两个字。 笔画极深,入木三分,透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杀机。 “借过。”喜欢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