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5章 陷入幻境(1 / 1)
一炷香的时间,在压抑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漫长。 六十名死士将丁五等几名伤员护在阵型中央,重新包扎好伤口后,队伍继续向前推进。 踩过满地的毒箭残骸,甬道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,两侧的青石墙壁也逐渐被一种光滑的黑色岩石取代。 越往前走,光线越暗。 连甬道顶部的幽绿火盆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墙壁和地面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微弱的、犹如水波般的暗芒。 雷重光走在最前面。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。 甬道走到了尽头。前方,没有门。 只有一个庞大的八角形殿堂。 殿堂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,四面八方立着八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黑色巨柱。最诡异的是脚下的地面。 没有铺设青石板,整个大殿的地面,是一整块打磨得犹如镜面般的黑曜石。 平滑,没有一丝接缝。 人站在边缘,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在地面上的倒影。甚至连眼角的疲态和衣服上的血迹,都映照得分毫不差。 “大帅,这地方有点邪。” 九黎提着刑天巨斧,站在雷重光身侧半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倒影。倒影里的“九黎”,正咧着嘴,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,也在看着他。 但九黎知道,自己现在根本没有笑。 “阵图在地下。” 雷重光盯着那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面。太古龙渊的剑尖在地面上轻轻划过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,连刺耳的摩擦声都没有。 这里没有机括的齿轮声,也没有灵气波动的气机。 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就像是一张刚铺开的白纸。 “保持阵型,踩着我的脚印走。不要看地上的影子。” 雷重光一步跨出,踏入了这间八角大殿。 鞋底接触黑曜石地面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 六十名死士紧随其后。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,听到命令后,所有人都将视线平视前方,死死盯着前面同泽的后脑勺,绝不低头看一眼。 十步。二十步。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声。 雷重光走在最前面。他没有看地,但他能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得粘稠。不是水压的那种沉重,而是一种能够拖拽人思绪的滞涩感。 就在他走到大殿正中央的那一刻。 眼前的景象,毫无预兆地变了。 没有空间撕裂的波动,没有阵法启动的光芒。就像是人眨了一下眼,世界就换了副模样。 黑色的大殿消失了。 极北雪原的寒风,夹杂着冰凌子,狠狠地刮在雷重光的脸上。 他站在中州北境的那座孤山上。脚下是没过膝盖的积雪。 正前方,有一座简陋的茅草亭。 亭子里生着一个红泥小火炉,炉子上的紫砂壶正往外冒着热气,发出“咕噜噜”的水沸声。 火炉旁,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。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头发花白,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,正对着石桌上的残局出神。 “重光,来得正好。水刚开。” 老人没有回头,干瘪的声音在风雪中却异常清晰。 雷重光没有动。 他看着那个背影,看着那个在中州搅动风云,最后把自己送上菜市口凌迟处死的老狐狸。 他的师傅,许天机。 “站着干什么?北境的雪停了,中州的局也定了。”许天机转过身,那双浑浊却透着算计的眼睛看着雷重光,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。“过来喝杯热茶。把刀放下吧,你太累了。” 雷重光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 太古龙渊不见了。 他手里空空如也,连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似乎都变软了。 他迈开腿,踩着积雪,走到茅草亭里,在许天机的对面坐下。 许天机提起紫砂壶,给雷重光倒了一杯茶。 茶水澄澈,飘着一两片针尖大小的茶叶。热气腾腾中,带着一股熟悉的、属于中州雨前龙井的清苦香味。 一切都太真实了。 风的温度,雪的触感,甚至连许天机衣袖上那个因常年落子而磨破的线头,都清晰可见。 雷重光端起茶杯。 指尖感受着茶杯的滚烫。 “师傅。”雷重光看着杯子里打着旋的茶叶,声音很轻。 “嗯?”许天机端起自己的茶杯,抿了一口,神色惬意。 “你当年在菜市口,足足挨了三千六百刀。最后一刀,是我亲自去收的尸。你的骨头都被狗啃干净了。” 雷重光的眼底没有丝毫温情,只有绝对的冷酷。 “你连全尸都没有。这杯茶,你煮不出来。” 许天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 周围的风雪,在这一刻突然静止。半空中的雪花悬停在雷重光的眼前。 “你太累了,重光。”许天机的五官开始扭曲,声音变得空洞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。“放下来吧。闭上眼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 “我的命在刀上。刀不离手,我就死不了。”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雷重光没有去拔并不存在的太古龙渊。 他缓缓抬起左手。 在这无比真实的幻境里,他失去了剑,失去了真气。但唯独有一件东西,幻阵模拟不出来。 他左手食指上,那枚天外陨星铸造的七星指环。 在这冰天雪地里,指环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。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指骨。 这是星辰之力对这方天地阵法的本能排斥。 “破。” 雷重光大拇指死死按在指环的星辰刻痕上,借着这股从天外传来的灼热痛感,他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面前的石桌上。 “咔嚓!” 没有气浪翻滚。 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人用铁锤砸中。 眼前的许天机、红泥火炉、茅草亭,连同漫天的冰雪,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。 “哗啦——” 幻境如琉璃般轰然碎裂,化作无数光斑消散。 雷重光的视线重新聚焦。 阴冷、死寂的八角大殿。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面。 他依然站在大殿的正中央。太古龙渊被他稳稳地握在手里。 但他身后的景象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 六十名死士,包括九黎和丁五在内,此刻全部僵立在原地。 没有一个人走动,也没有一个人出声。 但他们的表情和动作,却诡异到了极点。 九黎扔掉了他视若性命的破岳巨斧,双臂大张,脸上带着痴傻的笑容,似乎正在拥抱着什么人。 丁五双膝跪地,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,他的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坚硬的黑曜石上,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,却浑然不觉。 最要命的是刑九。 这个刀疤脸汉子,此刻正倒持着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横刀。 他的眼神空洞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。而那锋利的刀刃,已经深深地压在了他自己的颈动脉上。 一缕殷红的鲜血,顺着刀锋缓缓渗出,滴落在黑曜石地面上。 再往下压半分,刑九就会亲手割断自己的喉咙。 这是一座纯粹针对神识的绝顶幻阵。 不攻肉身,只挖人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和破绽。 如果雷重光醒得再晚半炷香。 这六十个天策军精锐,就会在这个没有一丝杀机的大殿里,悄无声息地死绝。喜欢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