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烽火连天(1 / 1)

校场上,燕北风正在点兵。 他穿着那身在盐铁古道上沾满了血的铁甲,没有换,也没有洗。那些暗红色的血迹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 “听好了!” 燕北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, “苍狼部的蛮子明天就到。他们有五千人,我们只有八百。 按道理说,这仗没法打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扫视着面前这些或老或少、或伤或残的面孔。 “但老子不讲道理。 “上个月在盐铁古道,黑水门八百人围我们三百人。他们觉得稳赢了,结果呢? “结果他们的脑袋,现在还挂在城门楼子上喂鸟!” 校场上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。 “这次也一样!”燕北风拔出长剑,剑尖指天,“他们人多又怎样?老子的剑,不认识数! 谁敢退一步,不用蛮子动手,老子先砍了他!” “誓死守城!” “誓死守城!” 八百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,在夜空中回荡,竟然也有了几分排山倒海的气势。 燕知予站在校场边缘的阴影里,看着自己的大哥。 这个平时脾气暴躁的男人,此刻站在那里,像一根钉子,钉在了所有人的信心里。 她突然想起宁远说过的话。 “他需要一场血淋淋的胜利,来洗刷耻辱,重立威信。” 宁远看人,从来没有看走过眼。 “二小姐。”老管家刘伯颤巍巍地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,“老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 燕知予打开盒子。 里面是一枚虎符,和一封信。 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。 “知予吾女,若城破,持虎符南下,投奔你舅父。燕家的血脉,不能断在这里。” 燕知予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,她把信折好,放回盒子里。 虎符,她没有拿。 “告诉父亲。”她对刘伯说,“燕家的女儿,不跑。” …… 与此同时。 流沙河。 宁远坐在石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铁令牌。 月光照在令牌背面那个“宁”字上,像是一只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。 钱富贵已经被安顿好了,在洞里睡得像头死猪,鼾声震天。 苏青烟坐在不远处,正在用一根树枝,在沙地上画着什么。 “你在画什么?”宁远问。 “在算。”苏青烟没抬头,“按照钱富贵提供的信息,慕容世家在西域至少布了三条暗线。除了钱富贵这条,还有两条我们不知道的。” “如果我们现在把钱富贵的供词公之于众,慕容家肯定会立刻启动另外两条暗线,销毁证据,甚至可能反咬一口,说我们是在栽赃陷害。” “所以,我们不能急。”宁远点了点头,“得把另外两条线也挖出来,一网打尽。” “问题是,时间不够。”苏青烟终于抬起头,看着宁远,“高天堡那边,恐怕已经打起来了。” 宁远的手指停了一下。 他当然知道。 拓跋烈那头蛮牛,被他用内力冻酒的手段羞辱了一顿,回去肯定会疯狂报复。而苍狼部的特使又死在了黑石城,这笔账,他们一定会算在燕家头上。 高天堡现在兵力空虚,燕北风虽然勇猛,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八百人守城,面对五千铁骑,能撑多久? 三天?五天? 还是…… “你在担心燕家。”苏青烟看穿了他的心思。 “我在想,怎么用最快的速度,把这盘棋搅乱。”宁远在石头旁来回踱步。 “苍狼部打高天堡,是为了报仇,也是为了打通南下的通道。慕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,是为了借苍狼部的刀,削弱中原武林的力量。而那个‘先生’……” 他停下脚步,看着远方。 “那个‘先生’,才是真正的棋手。苍狼部、慕容家、甚至燕家,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” “要破这个局,不能一个一个地去对付。得找到那根线,把所有的棋子都串起来的那根线,然后一刀剪断。” “那根线是什么?”苏青烟问。 宁远沉默了片刻。 “利益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苏青烟。 “苍狼部想要的是土地和财富。慕容家想要的是权力和复国。那个‘先生’想要的……我还不知道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,他们之间的合作,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。” “只要我能让他们的利益产生冲突,让他们互相猜忌,互相提防,这个联盟就会从内部瓦解。” “怎么做?” 宁远笑了。 那笑容在月光下,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狡黠。 “苏姑娘,你还记不记得,钱富贵说过,慕容家把中原各大门派的情报卖给了苍狼部?” “记得。” “那如果,苍狼部突然发现,慕容家卖给他们的情报,有一半是假的呢?” 苏青烟的眼睛亮了。 “你要伪造情报?” “不是伪造。”宁远摇了摇头,“是篡改。把真的变成半真半假,让苍狼部吃几个大亏。到时候,他们自然会怀疑慕容家在耍他们。”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“而慕容家那边,我也会让人放出风去,说苍狼部已经跟中原某个大势力暗中达成了协议,准备过河拆桥,把慕容家当弃子。” “两边一猜忌,这个联盟就散了。 到时候,苍狼部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思去打高天堡?” 苏青烟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这个计划,需要时间。”她说,“至少需要十天到半个月,才能让假情报发酵,产生效果。” “高天堡,撑不了那么久。” 宁远的笑容敛去。 这就是他最头疼的地方。 远水解不了近渴。 他的计策再精妙,也需要时间来执行。而高天堡那边,每一刻都在流血。 “除非……”苏青烟突然开口。 “除非什么?” “除非有人能在苍狼部的大军面前,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,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高天堡。” “什么样的混乱?” 苏青烟抬起头,月光落在她脸上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映着星辰。 “苍狼部的大军,从北方南下,粮草辎重全靠一条补给线。”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,“这条线,经过‘狼牙谷’。” “狼牙谷两侧都是峭壁,中间只有一条窄道,最多容两辆马车并行。如果有人能在那里截断他们的粮道……” “拓跋烈就算有三千铁骑,没了粮草,也撑不过五天。”宁远接过了话。 他看着沙地上那条线, “狼牙谷离这里有多远?” “快马加鞭,两天。”苏青烟说,“但问题是,苍狼部不是傻子。粮道是命脉,他们一定会派重兵把守。就凭我们这几个人,根本不可能硬闯。” “谁说要硬闯了?” 宁远蹲下身,从苏青烟手里接过树枝,在那条线的旁边,画了一个圈。 “这是什么?”苏青烟问。 “沙狼帮在狼牙谷附近的一个秘密据点。”宁远说,“蝎娘子给我的地图上标注过。沙狼帮以前做劫道生意的时候,就是从这个据点出发,打完就跑,官兵来了连影子都找不到。” 苏青烟明白了。 “你要借沙狼帮的人,去烧苍狼部的粮草?” “不是借。”宁远把树枝插在沙地上,“是让独眼龙自己去。” “他凭什么去?” “凭他想活。”宁远笑道,“苍狼部的特使死在了黑石城,这笔账迟早要算到沙狼帮头上。与其坐等苍狼部腾出手来收拾他,不如主动出击,先断了苍狼部的一条胳膊。” “而且,我答应过他,要把燕家的秘密商道交给沙狼帮打理。这条商道要是被苍狼部占了,他独眼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 “所以,保住高天堡,就是保住他自己的饭碗。” 宁远缓缓道, “这笔账,他会算。” 苏青烟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怕。 这个男人,把每一个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。独眼龙、蝎娘子、钱富贵,甚至她自己,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。 唯一的区别是,他的棋子,大多数是心甘情愿被摆上去的。 “那你呢?”苏青烟问,“独眼龙去烧粮草,钱富贵去散布假情报。你自己,打算做什么?” 宁远沉默了一会儿。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黑铁令牌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 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一个可能知道‘先生’是谁的人。” 宁远看着东方。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 “苏姑娘,接下来的路,我得一个人走。” 苏青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你要把我丢下?” “不是丢下。”宁远郑重道,“我需要你回黑石城,盯着独眼龙,确保他真的去烧粮草,而不是拿着我的计划去跟苍狼部做交易。” “同时,你得把钱富贵的供词整理出来,通过天机阁的渠道,散布到中原武林的各大门派。不需要全部公开,只需要放出一点风声,让慕容家坐立不安就行。” “一个坐立不安的敌人,才会犯错。” 苏青烟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她知道,宁远做出的决定,很少有人能改变。 “你要去的地方,很危险?”她只问了这一句。 “不知道。”宁远很诚实地回答,“但如果我猜得没错,那个‘先生’一直在等我主动找上门去。” “那你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 “有时候,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宁远笑了笑,“他等了这么久,不会轻易杀我。他想要的,不是我的命。” “那他想要什么?” 宁远没有回答。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如果不去,这盘棋就永远下不完。 高天堡的危机、燕知秋体内的余毒、苍狼部的野心、慕容家的阴谋……所有的线,都汇聚在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身上。 斩草要除根。 他必须找到那个根。 “给我三天。”宁远伸出手指,“三天之内,如果我没有回来,你就带着钱富贵和所有的证据,回高天堡。把东西交给燕知予,她会知道怎么做。”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“三天?”苏青烟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怎么确定三天就够?” “因为高天堡最多只能撑五天。”宁远的语气很平静,“去掉独眼龙烧粮草需要的两天,留给我的时间,只有三天。” 苏青烟叹了口气。 她从怀里掏出那套银针,递给宁远。 “带上。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,万一发作,这套针能帮你续半条命。” 宁远接过银针,掂了掂。 “苏姑娘,你这是在关心我?” “我是在保护我的投资。”苏青烟别过脸去,“你要是死了,天机阁跟燕家的盟约就作废了。我还得重新找一个能打能算的冤大头,太麻烦。” 宁远笑出了声。 这女人,嘴硬心软这一套,跟燕知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 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苏青烟。 晨光中,她站在乱石堆旁。 “等我回来。” 宁远一夹马腹,枣红马嘶鸣一声,四蹄翻飞,卷起一路烟尘,朝着东方疾驰而去。 苏青烟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,直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。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,转身走回石洞。 洞里,钱富贵还在打鼾。 苏青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 “起来。干活了。” “啊?啊!”钱富贵从梦中惊醒,滚了两圈才爬起来,一脸懵,“宁,宁公子呢?” “走了。”苏青烟冷冷地说,“从现在开始,你听我的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 “这是你要背熟的供词。一个字都不许错。背不下来,我就把你扔进流沙河里喂虫子。” 钱富贵看着那张纸,又看看苏青烟那张比冰还冷的脸,打了个哆嗦。 他突然觉得,跟着宁远的时候,日子好像还没这么难过。 第33章城下 高天堡。 第二天。午时。 苍狼部的大军,出现在了城下。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,手里的千里镜几乎要被她捏碎。 镜筒里的画面,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。 黑压压的骑兵方阵,像一片移动的乌云,从北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压过来。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 最前面的,是一排排手持长矛的重骑兵。 人马俱甲,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。 他们身后,是成群结队的轻骑兵,手里挥舞着弯刀。 再后面,是步兵方阵和攻城器械。 云梯、撞车、投石机。 甚至还有两架巨大的攻城弩,被十几匹挽马拖着,缓缓向前移动。 拓跋烈站在最前面的战车上,赤着上身,胸口那只啸月苍狼在阳光下栩栩如生。 他手里提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,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 他抬头看着高天堡的城墙,那只独眼里,全是嗜血的兴奋。 “燕家的龟孙子们!” 拓跋烈的声音像是打雷, “你们那个小白脸姑爷,杀了我苍狼部的特使!这笔血债,今天就要用你们全家的血来还! 开城投降,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!否则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 城墙上,燕家的守军面色惨白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 燕北风站在城门楼上,手里握着那把燕镇海传给他的“斩马刀”,刀身宽厚,寒光凛凛。 “拓跋烈!”燕北风的声音同样洪亮,“你爷爷上次被我妹夫用一壶冰酒灌得尿了裤子,这才过了几天,就忘了疼了?”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哄笑。 拓跋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 那次在宴会上被宁远当众羞辱的事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。现在被燕北风当着五千大军的面揭了伤疤,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个嘴欠的家伙撕成碎片。 “给老子攻城!” 拓跋烈暴怒,一刀劈在战车的扶手上,硬生生把那根碗口粗的木头劈成了两半。 “先登城者,赏金千两!杀燕北风者,赏金万两!”喜欢综武反派:师娘,让我照顾你吧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综武反派:师娘,让我照顾你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