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9章 双管齐下(1 / 1)

风里夹着粗砂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。 太华军大营连夜分兵。 十五万步骑兵混编,脱掉重甲换上轻装,嘴里衔着枚,马蹄裹着破布,像两条悄无声息的黑色长蛇,一南一北,彻底隐入荒原的夜色中。 断狼谷。 这是拉比城正北方三百里外的一处隘口。 名字叫谷,其实就是两座光秃秃的石头山中间夹着的一条烂泥河床。 平时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,一场秋雨过后,河床里全都是黏糊糊的黑泥浆。 天边刚擦亮,木图光着膀子,把最后半根粗壮的拒马桩子死命楔进烂泥里。 他那颗青色的大光头在寒风里直冒白气。 “行了,后头的人别挖了。”木图直起腰,拿沾满泥巴的粗手抹了把脸,一脚踩在刚钉好的拒马桩上,“把陌刀都给老子擦亮!盾牌抵住!前面就是泥坑,他们冲不起来。” 三千名长狄重装亲卫,像一堵铁墙,死死堵在断狼谷最狭窄的口子上。 在他们身后,是整整十四万多名太华步兵和巴干降卒。 战壕挖了三道,弓弩手全趴在两边的碎石坡上,箭簇直指谷口。 地皮开始哆嗦。 起初是轻微的颤动,紧接着,那动静就像是有一千面大鼓在贴着地皮猛捶。碎石子在地上不安地跳动。 木图咧开大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顺手提起搁在泥水里的八棱大锤。 “来了,真他娘的准时。” 北方的地平线上,涌出一条白色的线。 那不是雪,是哈图尔部落十五万雪山狼骑。 他们座下的不是战马,而是体型堪比成年牛犊子的极地白狼。 这畜生在雪地和荒原上跑起来没有马蹄声,只有那种让人骨头发酸的肉垫拍击地面的闷响。 领头的部落头人哈图尔,裹着厚厚的白熊皮,手里挥舞着一根狼牙棒,眼珠子因为连夜狂奔熬得通红。 拉比城危在旦夕,贺鲁的求援信一天连发了十二道。 他根本没想过这半道上会有人截杀。 “冲过去!过了这道谷口,今天晚上在拉比城里睡女人!”哈图尔狂吼着,一马当先冲进断狼谷。 雪山白狼的速度确实快。 哪怕是烂泥地,它们四爪张开,依然能像风一样掠过。 可这断狼谷太窄了。 十五万人挤进来,就像是把一盆水强行灌进一个细脖漏斗里。 前锋的白狼刚冲进谷口不到两百步,迎面撞上的就是那排削尖了的拒马和黑压压的塔盾。 “嗷呜——”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白狼来不及刹车,直接撞在拒马的尖刺上。 木刺贯穿了狼肚,畜生的惨嚎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死寂。 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,还没落地,几杆精钢长枪顺着盾牌缝隙毒蛇般捅出,直接把人在半空中扎成了透明窟窿。 “盾阵!平推!”木图狂吼。 长狄人根本不讲究什么防守反击。 三千个两米多高的铁塔汉子,顶着塔盾,硬生生踩着烂泥往前挤压。 哈图尔一看这阵势,肺都气炸了。“给我杀!他们就步兵,踩死他们!” 狼骑兵仗着畜生凶猛,企图纵狼跃过盾墙。 可脚底下的烂泥坑成了最要命的泥沼。 白狼后腿发力,往下一蹬,烂泥直接陷到大腿根,跳都跳不起来。 “剁腿!”九黎站在木图旁边,手里的刑天巨斧带起一片刺目的冷光,贴着泥水面横扫而出。 “嗤啦!” 冲到近前的五六头白狼,前腿齐刷刷被陌刀斩断。 血水喷得几丈高,狼背上的骑兵一头栽进泥水里,还没爬起来,就被后面涌上来的长狄人一脚踩碎了脑袋。 两边的碎石坡上,太华军的弓弩手开始发威。 不需要瞄准,底下十五万狼骑挤成了沙丁鱼罐头,闭着眼睛射都能串糖葫芦。 惨叫声、狼嚎声、兵器碰撞声,在断狼谷里搅成了一锅血肉沸水。 木图的大锤每次抡圆了砸下去,必然连人带狼砸成一滩烂肉。 “想去拉比城?”木图一脚踢飞一个巴干骑兵的脑袋,往泥地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先问问老子手里的锤子答不答应!” …… 与此同时。 拉比城正南方四百里。 黑水崖。 这里的风带着一股子大海的咸腥味。 黑水崖是一片高耸的海岸断崖,崖底是一大片退潮后露出来的黑色滩涂。 淤泥深得能没过人的大腿,走在上面直冒臭气。 石镇山蹲在崖壁边缘,嘴里叼着根枯草杆子,眼睛死死盯着崖底的那片黑泥滩。 “将军,南边有动静了。”副将猫着腰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 石镇山把草杆子吐掉,反手拔出腰间的横刀。 滩涂的尽头,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点。 那是南疆毒沼部落的十万藤甲兵。 这帮人常年在瘴气林子里钻,身上穿着桐油浸泡过无数次的藤条甲。 这藤甲刀砍上去滑溜溜的不吃力,箭射上去顶多留个白印,轻便还防水,在泥沼地里行军简直如履平地。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 这十万藤甲兵正排着长蛇阵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滩涂烂泥,急行军往拉比城的方向赶。 “大帅算得真他娘的准。”石镇山咧嘴笑了,“这帮南疆的泥猴子,为了赶路,真敢从这滩涂上抄近道。” 崖壁上,十五万太华军早就隐蔽好了。 两万名九段连发冬弩手趴在最前沿,箭头没有上精钢簇,而是全裹着厚厚的麻布,浸透了猛火油。 后头几百架床弩更是绑上了西域火雷脂的罐子。 十万藤甲兵的先头部队,已经走到了黑水崖的正下方。 他们根本没抬头看这百丈高的陡崖,只顾着低头赶路。 在他们看来,这烂泥滩连马都走不了,根本不可能有大部队埋伏。 等藤甲兵的中军完全进入崖底的射程范围。 石镇山站起身,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披风,单手举起横刀,狠狠向下一劈。 “给南疆的兄弟们,暖暖身子!放箭!” “嗖嗖嗖——!” 崖壁上,瞬间亮起无数点火光。 两万支带着烈焰的弩箭,像是一场倒流的流星雨,铺天盖地地砸向崖底的黑泥滩。 底下的藤甲兵听到风声,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藤牌挡箭。 换了平时,普通的冷箭真拿他们没办法。 可今天掉下来的是火。 带火的弩箭扎在藤甲上,根本不需要穿透。 那藤甲表面厚厚的桐油,简直就是最好的引火物。 火星子一沾上,瞬间“轰”的一声蹿起半丈高的火苗。 “啊——!火!救命!” 惨叫声瞬间响彻滩涂。 几百个被点燃的藤甲兵变成了一个个乱窜的火球。 他们拼命在黑泥里打滚,想把火压灭。可太华军在箭头上绑的是掺了白磷的猛火油,遇泥不灭,遇水更旺。 这帮人越是在泥里挣扎,火烧得越通透。 周围挤得密密麻麻的同袍,不可避免地被火苗蹭上,转眼间连成了一片火海。 “床弩!砸!”石镇山眼珠子瞪得溜圆,兴奋得大吼。 几百个装满火雷脂的罐子从天而降,砸在泥滩上轰然爆裂。 剧烈的爆炸气浪把周围的藤甲兵直接撕碎,四溅的火油更是像天女散花一样,把整个黑水崖底彻底点燃。 十万藤甲兵,全在滩涂的烂泥里。 想跑?腿拔不出来。 想打?够不着悬崖上面的人。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藤甲,变成了一件件锁死在身上的火刑衣。 石镇山冷冷地看着底下那片翻滚的火海炼狱。 这就叫兵法。 木图在北边当钉子,把狼骑兵死死钉在烂泥里剁;他在南边当炉子,把藤甲兵架在火上烤。 南北两把剪刀,已经狠狠地剪了下去。喜欢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请大家收藏:(www.qibaxs10.cc)有没有可能,我来自外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